匿名 2006-12-10 03:41
中国园林对于欧洲造园的影响
[quote]中国园林对于欧洲造园的发展,也有较大的影响。谈到这一影响,不能不先涉及到其它有关方面的情况。 自从公元1世纪开辟了通向西域的道路,特别是经过唐代繁荣起来的“丝绸之路”,中国丝绸、瓷器等商品源源传入西域甚至远达罗马帝国。此后,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中国与欧洲的商旅往来时断时续地进行着。尽管中国的丝绸之类的商品为欧洲所喜爱,但中国的社会情况及文化上的成就,很长一段时期中并没有被欧洲所了解。13世纪,随着元代军事力量的扩张,使中国与欧洲的关系发生了一次新的变化。《马可孛罗行记》的问世,介绍了当时中国的一些情况才普遍地引起欧洲人对中国的兴趣和进一步了解的渴望。这时,中国与西方的陆路交通尽管是困难的,但14世纪开辟了欧、亚两洲直接的海上交通之后,双方的文化交流打开了新的局面。欧洲与中国更为直接地接触,是从欧洲资本主义兴起及对外扩张开始的。自1515年葡萄牙商船第一次驶进中国港口进行通商贸易开始,中国瓷器、漆器、工艺品及丝、茶等遂大量输入欧洲,同时文化也得到一定的交流。继之,荷兰兴起了通向东方的远洋贸易,通过商旅和传教士反过来在欧洲也进行了中国文化的传播。至17世纪,关于中国的传闻,伴随着神秘的、奇异的中国商品在欧洲广泛地散布开来,引起欧洲对中国的热衷向往。这时,荷兰、法兰西等国的商人颇多伪造中国瓷器、丝绸、工艺品等出售的,这就更加扩大了中国的影响。在这以前,欧洲人的概念中是以土耳其代表东方的,一切装饰美术的及工艺品上所表现的所谓东方风格的东西,都采用土耳其意匠(Turquerie)。到这时,所谓“Chinoiserie”(中国意匠)遂取代了“Turquerie"。 中国的影响,开始在被认为是欧洲时髦风尚的带头国家一一法国,显示出来。初期,在其宴会场所的布置及假面舞会的化妆上,首先得到反映。进一步逐渐地影响到装饰美术及工艺品的创作方面。法国这一风气的形成,是与其统治者的倡导有密切关系的。路易十四便是醉心于“中国式”的一个,当时在他的宫苑中就收藏有大批的中国丝绸、锦缎、瓷器、金器、漆器、服饰、家俱和其它工艺品等等以及此类的仿制品。1698年及1703年,法国商船“安飞吹”号(Amphitrite)的两次到中国进行贸易,更加深了这一影响。
谈到中国艺术风格对欧洲的影响,首先应该看到这一影响是和中国对日本、朝鲜、越南等东方国家所起的影响结果有着根本的不同。17世纪以来,欧洲之追求“中国意匠”,虽然也是极为普遍、极为热衷的,而且这一热潮延续到19世纪初叶,将近二百年的时间,也不能认为是短暂的,就这一影响的结果来看,也可以说是具有相当深刻性的,然而从这一影响的性质来看,却是有所不同。当时欧洲国家对中国的历史及社会情况是不甚了解的;对中国艺术品的欣赏,也是缺乏深度的。欧洲的艺术家主要是通过商人的介绍看到一些中国的并非头等的工艺品或低劣的仿制品,他们只是根据这些以及传讹了的关于中国的听闻,来判断、理解中国的束西,其深度和正确性是可想而知了。此时欧洲对“中国式”的狂热的兴趣,可以说是出于猎奇的心理。他们不甚了解中国的东西,也未作严肃认真的研究,以求得进一步的了解,而只是按照他们自己的印象来解释它。当时欧洲所理解的“中国风格”是与18世纪初叶欧洲美术盛行的洛可可(Rococo)风格相联系的。从艺术创作来讲,欧洲对“中国风格”的兴趣在于它那与欧洲原有几何构图完全不同的、在他们看来是新奇的、无拘束的自然式样。 因此,作为商品输入欧洲的中国艺术品,也在一定程度上启发充实了洛可可风格,促使了洛可可风格的发展。18世纪洛可可艺术家多参照中国瓷器、漆器、纺织品、刺绣、壁纸、年画、服饰、家俱等上面所绘制的人物、景致来进行创作,走上了追求奇特及玩弄手法的道路。 因此,我们可以认识到,17世纪以来风行于欧洲的所谓“Chinoiserie",只是欧洲艺术创作在中国影响下自身发展演变的结果,而并非真正的中国东西。“中国意匠”的发展,按欧洲学者的说法,大致可以分为含混交叉着的三个阶段,即16世纪末、l7世纪初,代替土耳其式而兴起的所谓“放纵阶段”;进而为“怪诞阶段”;再进一步地发展,而成为创作上的“模仿阶段”。造园艺术的发展变化,亦大抵如此。
在欧洲,16世纪首先在意大利兴起了造园艺术;随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文化的扩展,造园艺术也传播到法兰西、英吉利等国。17世纪后半叶,法国君主专制加强,宫廷建设也随之得到发展;宫廷园林的新建设,首先改革了原来由意大利引进的造园技艺,从而形成了一种唯理主义的、强调几何美的园林格式,即被称作“古典主义”的造园艺术,它的主要创始人为著名造园家勒·瑙特亥(André Le Nôtre,1613—1700年)。当时法国是欧洲文化的领先国家,其古典主义造园艺术,很快就成为英吉利、德意志、俄罗斯诸国宫廷园林创作的榜样。这样,逐渐普及到显贵、富豪们的庄园、府邸园林,以至成为这一时期欧洲造园的主流。然而就在此时,中国建筑艺术已开始显露出它的影响,例如1670—1672年在法国凡尔赛(Versailles)宫苑中建造了“特列安农瓷宫”(Trianon de Porcelaine)。它在形式上虽属不伦不类的假想,但却足以说明路易十四时代对中国宫苑的憧憬。在建筑艺术、造园艺术方面的中国影响是在法国初露头角,而真正引起造园艺术的深刻变革,则是从英国开始的。18世纪中叶,在法国兴起资产阶级大革命的思潮,中国的道德伦理观念和政治思想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因之进一步深化了对中国文化的追求。此时已完成了资产阶级政治革命、正在进行产业革命的英国,已创造了文化变革的条件,遂率先开始了造园艺术的新发展——“自然风景园”(Landscape Garden)应运而生。18世纪后半叶,在浪漫主义文艺思潮的冲击下,这种园林又进一步发展而形成“图画式园”(Picturesque Garden)。这些以新贵们的庄园、府邸园林为代表。这类自然景象园林的出现,就外因而论,主要是受到中国造园艺术的影响。 中国造园艺术正式介绍于英国造园界,大约可以算自1685年威廉·坦波(William Temple)所着的《关于埃比库拉斯的园林》(Upon The Garden Of Epicuras)一书的出版。书中对欧洲整形式园林与中国自然式园林作了对比评论;对于英国自然式园林的形成,起了促进作用。1772年,威廉·谦伯尔斯(William Chambers)着《东洋园林论》(Dissertation on Oriental Gardening)着重介绍了中国造园艺术,并极力提倡在英国风景式园林中吸取中国趣味的创作。谦伯尔斯在赞赏中国造园艺术成就的同时,慨叹英国园林艺术的空虚,认为英国当时的自然风景园是缺乏修养的粗野的原始自然的东西。当时正是造园名匠兰赛劳·布龙(Lancelot Bronwn)的全盛时代,书中对比中国园林而给予布龙一派的田园风景之类的作品以尖锐的批评。谦伯尔斯认为,中国造园同样是取法自然,而其作品能够如此之深刻,是因为中国造园家具有渊博的学识和高深的艺术素养。欧洲当时的造园尚未完全专门化,布龙等人是蔬菜园艺家兼搞园林创作。
因此,谦伯尔斯主张要提高英国造园家的修养,发展英国自然风景园,要大力学习中国的东西。谦伯尔斯早年曾在瑞典东印度公司任职,到过中国。在中国期间,他曾对中国建筑、家俱、服饰等等作了许多速写。早于1757年就出版有《中国的建筑、家俱、服饰、机械和器具的设计》(Design of Chinese Buildings,Furniture,Dresses,Machines and Utensils)一书,当时在欧洲产生了很大影响。《东洋园林论》的问世,更直接地给英国自然风景园的创作以可贵的指导。当时在欧洲,对于谦伯尔斯的这种论点是有争论的。但中国的影响却并未因此而削弱。相反地,这种影响日益扩大,使得英国自然风景园得到了发展提高。诚如谦伯尔斯所指出,英国初期自然风景圆是相当肤浅的,例如其田园牧场的景象创作,无非是对苏格兰牧场的自然主义的机械复制。待进一步领会了中国造园艺术之后,其内容才更为充实,其形式才更为概括。
由于英国自然风景园和图画式园的创作大量吸收中国的东西,于是法国人把它叫做“中国式园林”(Jardin Chinois),或称“英中式园林”(Jardin Anglo—Chinois)(图3)。“中国式”或“英中式”园林,在欧洲风靡一时,中国造园在整个欧洲影响之大,以致使当时德国的美学教授赫什菲尔德(Christian Cajus Lorenz Hirschfeld)在其著作《造园学》(Theorie der Garten-kunst,1779)一书中发出如此的怨言:“现在人建造花园,不是依照他自己的想法,或者根据先前的比较高雅的趣味,而只问是不是中国式的、英中式的。”
“英中式园林”当时几乎遍及欧洲各国,伦敦叩园(Kew garden)就是它代表作的一个。1758--1759年间,谦伯尔斯对此园进行了改造,在园中添置了许多中国趣味的景象,其中以中国塔一景最为有名(图4)。在法国园林创作中,虽然早在17世纪后期就已看出了中国影响的迹象,但“中国式园林”在法国流行,却是18世纪受到“英中式园林”的带动。“英中式园林”流传法国以后,成为一时造园的主流。于田园景象中加入异国情调(西方学者称之为“感伤主义”),当时在法国得到极端的发展。法国园林中所谓的异国情调,主要是指一些“中国式”的建筑物。当时“英中式”造园中,在“中国式”的通称下,还包含着少许日本、印度、土耳其的束西;甚至古埃及、希腊、罗马的东西,在“感伤主义”的追求下,也被布置到“英中式园林”当中。“英中式”发展到后期,所谓“中国式”的景象,被欧洲造园家、建筑家别出心裁地发挥,已面目全非了。
亭、塔、桥、廊等等建筑形式,已成为一种既非中国的、也不是其它东方国家的,更不是欧洲传统的,一种格调庸俗的怪物(图5)。法国的情况最为严重,这一时期在法国保持有这种所谓“中国趣味”的建筑物的名园,据埃利诺尔·封·埃耳得贝尔格(Eleanor Von Erdbrg)的统计,就有25个(见该氏所著《欧洲造园中的中国影响》,Chinese lnfluence on European Garden Structures)。
目前,实物保存的不多了,但我们还可从许多著作的记载中知道它们的情况。如1774年出版的勒·路治(Le Rouge)所著《英中式园林》(Jardins Anglo—Chinolis),1809年出版的亚历山大·拉·保尔得(Alexander La borde)著《关于法国新园林及古城堡》(Description des Nouveaux Jardins de La France er de ses Anciens Châteaux),1876年出版的约翰·卡尔·库拉夫特(Johann Carl Krafft)所作版画《康帕尼府邸》(Maisons de Compagne),1910年亨利·考尔第(Henri Cordier)著《十八世纪的中国与法国》(La Chines en France au XⅤ Ⅲ Siècle)等等。在“中国式”的影响下,18世纪法国自然风景园林的创作,标榜着“英中式”而走上了一条追求怪诞的道路,未若英国、德国之比较健康的发展。德国造园史学家埃格尔(H. Jäger)的评论认为“法国自然风景式没有英国那种出于对自然爱好的高尚趣味的表现,也缺少德国那种对自然的深奥的观察,只不过是模仿中国的奇怪的东西或离了谱的东西。”埃格尔的这一说法固然反映了他对中国造园艺术的无知,但却也说明了18世纪在中国造园艺术的影响下,欧洲各国自然风景园林走着不同的道路。
总地说,近世欧洲出现的“中国式”或“英中式”园林,仅是模仿中国园林的异样印象的形式特征。从其作品来看,只是采用了自然风景题材;除了地形、水面、植物和道路等处理较为自由而外,并加入一些所谓的中国式殿宇、亭、桥、佛塔、船只之类作为点缀(模仿中国的建筑,还有区分不同地方风格的,例如荷兰就有所谓“北京式”、“广州式”之类的殿堂),其实并没有认识到中国古典园林那种完整、深刻的景象构成规律。
欧洲造园,在中国影响的冲击下所出现的上述思潮虽然风靡一时,遍及欧洲,由于它是肤浅的,因之也是不可能持久的,这类作品随着流行的过时,多被拆改,目前所剩无几了。倒是那种在中国影响下,按照欧洲自己对自然的理解和趣味,不断提高而形成的“风景式”或曰“自然式”流派,得到健康的发展。就这类作品而言,无论是主题构思与景象意境的创造,都有堪与中国古典园林媲美的独到的成就。
以英国“岩石园”(Rock Garden)为例:16世纪以来,英国引种高山植物驯化、育苗而作为园林观赏植物。初期只是盆栽,继之,按其传统的整形方式布置花坛,而称之为“墙壁园”(Wall Garden)。17世纪末叶,中国迭山艺术(同时还有日本的)传入欧洲,开始只是用大量土、石作毫无意境的混合堆砌,甚至也作生硬的洞窟和瀑布之类,直到19世纪,借鉴中国造园而领悟了自然美创造的真谛,方始走上了正轨,而开始了把高山植物的鉴赏与迭山艺术结合起来的探索,遂出现了所谓“岩石园”。经过长时间的创作实践、总结、提高,至本世纪40年代,“岩石园”这一杰出的创造已告成熟。在1910年,伦敦叩(kew)植物园中的高山植物还是用整形挡土樯的方式布置的,经过三十年的研究改造,使迭石技术和景象艺术创作水准进一步提高,才圆满地解决了自然迭石与高山植物配置的景象统一,从而完成了举世闻名的山花烂漫的高山流水景象的岩石园杰作。[/quote] [url=http://www.chyn.cn/Article/yljg/ylwh/200604/1743.html]河南省环境艺术研究所[/url]